- 1923年夏天，我刚从剑桥毕业。尽管姑姑希望我回到什罗普郡，我还是决定留在首都伦敦发展，并在位于泰晤士河北岸的康辛顿镇贝福街14号楼租了一小套公寓。那个夏天在记忆中无比美妙。从中学到大学，经过多年与众多学友同窗朝夕相处的校园生活，独处的日子令我倍感快乐。我喜欢伦敦的大小公园，喜欢大英博物馆静谧的阅览室；我可以整个下午倘佯在康辛顿的街头流连忘返，边走边在头脑里為自己勾勒未来计划，并不时驻足欣赏街景。 0 0 0
- 不错，你在这儿的生长环 境确实包括各种国度的人，有中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美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你将来就是长成一个不那么纯粹的英国人也不足為怪。 但那绝不 是什么坏事情。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小海雀？我认為像你这样的男孩子长大以后各国特点兼而有之绝不是什么坏事。那样的话我们大家互相就会更好地善待对方。起码战 争会少一些。哦，是的。也许有一天，所有这些争端都会结 束，但不是什么大政治家或教会或类似我们这个机构的功 劳，而是因為人们都改变了。他们会像你一样，小海雀。更像一个汇集了各国特点的混合人。因此，為什么不能成為 一个这样的人？这种人才健康呢。 0 0 0
- 我不会把我所有的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智慧——我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浪费在某个不中用的男人身上，这种男人成天只知道打高尔夫球，要么就是在伦敦城卖债券。 0 0 0
- 可这是一只多头怪兽。你把一只头砍了，被砍的地方又会长出三只头来。先生，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世道人心越来越坏。整个社会一天比一天糟糕。这里发生的 一切，这些可怜的孩子…… 我只是个小人物。假如我是个有身份的大人物， 假如我是个有身份的大人物，告诉你，先生，我一定毫不犹豫。我会直取它的心臟。 毒蛇的心臟。我要直接奔它而去。干嘛浪费宝贵时 间同数不清的蛇头作战？我会立马直奔它的心臟腹地，从根本上一举歼灭它…… 0 0 0
- 英国这个国家，就连如此着名的大都市中心，幢幢漂亮气派的房屋正面也四处可见攀缘植物和爬山虎，对此我赞叹不已。就是在一次这样的悠闲散步途中，我与昔日同窗詹姆斯-奥斯本不期而遇。他居然就住在附近。我邀请他下次路过时到我的住所小坐。虽然到那一刻為止，我尚未接待过一个访客，但我仍信心十足。这所公寓是经过我精心挑选的，租金不算高，房东太太却颇有品味，将它布置得优雅从容，令人想起逝去的维多利亚时代。 0 0 0
- 来吧，杀了我！还手下留情干什么？你都听到了！来，把我像卑鄙小人一样杀了吧！ 0 0 0
- 想想住在哪个国家对我们比较合适。哪个国家对詹妮弗比较合适。 我们要把所有地图摊在床上，面对窗外的大海，争个不休。 噢，我肯定我们会争起来的。连吵嘴的日子我都向往。 0 0 0
- 為什么？因為我想让你了解真相！这些年来，你一直把我当做卑鄙小人。也许我确实卑鄙，但这是这个世界逼的！我从来不希望像这样。我一直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做人。以我的方式，我也曾作出勇敢的决定。看着我。你瞧不起我。这些年来你一 直瞧不起我。小海雀，我视你如己出，你却照样瞧不起我。可是现在，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真正面目了吗？ 0 0 0
- 趁夜深人静作贼一般偷偷溜走。一定很有趣！ 0 0 0
- 你母亲，她希望你永远生活在那个令人陶醉的世界里。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最终要崩溃。它能够维持这么久是个奇迹。 0 0 0
- 在这个有可能吞噬整个文明世界的大漩涡中心，存在一种可悲的暗中串通好的断然否认，否认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这使它与外界隔绝开来，不断败落。这点在我屡屡见到的狂妄自负的防范态度中暴露无遗。 0 0 0
- 我若要嫁人，一定要找一个真正有作為的男人。我指的是能為人类、為建设更美好的世界作出贡献的人。这难道不是很了不起的志向吗？ 0 0 0
- 也许世上有人能够不被此类忧虑纷扰，心无牵挂、无忧无虑地终其一生。可对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注定要孤身一人面对这个世界，嵗嵗年年地追寻逝去双亲的影子。我们只有不断努力，竭尽全力完成使命，否则将不得安甯。 0 0 0
- 当时，贩卖鸦片已被列為违法行為。即便是这个消息对她也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当然，说起这个我感到异常气愤，那些多年献身这项斗争的人也深有同感。鸦片买卖被取缔， 我们一直以為终于达到目标了。才过了一两年，我们便明白所谓的取缔真正意味着什么。实际情况是，这桩买卖只是换了人手，现在是由蒋介石政府经营。吸鸦片成瘾的人比过去更多，不过如今是贩卖来犒赏蒋介石的军队，作為出力的报酬。就是在这种时候，小海雀，我加人了共产党。 0 0 0
- 我想当时她的话令我颇為吃惊。可现在回想起来，盖过一切的记忆只剩下几乎触手可及的欣慰感。的确，她话说完有一两秒鐘里，我就好比一个人在黑洞洞的屋子里关了好长时间，突然重见天日、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欣喜若狂。仿佛她的提议----就我所知那不过是一时衝动而已----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就像為我带来了一道我从不敢奢望的特赦令一般。 0 0 0
- 许多英国公司，包括你父亲的公司，通过向中国进口印度鸦片，使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吸毒成瘾，无力自拔，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当时我是运动的骨干分子之一。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策略相当天真。以為打动他们的羞耻心，就可以让他们放弃鸦片带来的利益。我们不断写信，向他们提供种种证据，说明鸦片给中国人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不错，你可能会觉得好笑，我们太天真了。但你要知道，我们认為自己面对的是富于同情心的基督徒兄弟。最后，我们终于发现自己是白费心机。那些人不仅利欲熏心，而且巴不得中国人成為毫无用处的废物。他们最好中国人乱作一团，吸毒成瘾，无法有效管理自己的国家。这样，就可以将这个国家既当做殖民地一样管理，又无须对其承担通常的义务。 0 0 0
- 有时确实很不好受，这点我了解。就像整个世界在身边崩溃粉碎了一样。但我要对你说，詹妮。你正在出色地将那些碎片重新拼缀在一起。确实如此。我知道它和原来的世界永远不可能完全相同，但你拥有的这个世界可以带领你继续前行，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0 0 0
- 我想有抱负的人常会如此，总感到时光逼人。 0 0 0
- “可是詹妮弗，你是那么迷人。我的意思是，人们只要望着你，就会看到你的勇气，你的善良，你的温柔。我肯定在你身上会发生奇迹的。” “你以為别人会看到我的勇气？克利斯托夫叔叔，那只是因為你看我时还是把我当做从前那个小姑娘。” 我转身仔细看着她。“不错，它还在你身上，”我说，“我能看见。它没有消失，只是深藏起来，等待别人发现。亲爱的，世界并没有把你改变多少，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给了你一次打击罢了。” 0 0 0
- 很重要。非常重要。怀旧，意味着回忆过去。那个世界比我们长大面对的世界美好得多。回忆会促使我们向往美好世界重回身边。因此非常重要。刚才我就在做梦。我还是小孩子。爸爸妈妈近在身旁。在自己家里。 0 0 0
- 先生，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因此我只会呆在这儿，尽力而為。我只会呆在这儿,竭尽全力与罪恶的毒蛇作斗争。 0 0 0
- 毒蛇的心臟。我要直接奔它而去。干嘛浪费宝贵时 间同数不清的蛇头作战？我会立马直奔它的心臟腹地，从根本上一举歼灭它…… 0 0 0
- 家？你把那个耗子洞似的饭店称作家？这点你确实比我强，亲爱的，因為你本来就习惯四处流浪。所以你不在乎。 0 0 0
- 童年似乎离我们无比遥远。而眼前的 一切， 充满痛苦。 日本有位女诗人， 一位很久以前的宫女，曾写过这一点多么令人伤心。她写道，一旦长大成人，童年便好比异国土地，离我们无比遥远。 0 0 0
- 最近天气太冷，常常是在被子里，写东西也懒了，懒得连梦都没记下来。元旦收到关于“又一年”的短信，然后那几天便梦境连连。第一个是踩小老鼠的，妈妈说若怀孕，那是古说里生女儿的预兆，果真如此么？我网上查了很多，心中一直想，后来某个瞬间我才想明白：它是我迫使自己果断的一种象徵，而那些元素一应俱全。小老鼠、隔着拖鞋踩后却疼痛的脚、新家的门缝，对，我自己懂的。 0 0 0
- 我感到她在谈到使命感，谈到怎么也躲不开它时，一定也想到了她自己。也许世上有人能够不被此类忧虑纷扰，心无牵挂、无忧无虑地终其一生。可对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命中注定要孤身一人面对这个世界，岁岁年年地追寻逝去双亲的影子。我们只有不断努力，竭尽全力完成使命，否则将不得安甯。 0 0 0
- 再第二个，有很多1和很多2数字组成的日子，恐怕五位数。和同学分别都失联了，然后很想在那样的日子出发去玩，竟一个人找不到。我好像很想见他，最后我去的图书馆。图书馆里坐着好多人，我明白应该做的是去那儿，我需要在那儿。 0 0 0
- 世界并没有把你改变多少，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给了你一次打击罢了。 0 0 0
- 小时候面对坏事，我们因弱小而无能為力。如今我们已长大成人，再面对坏事，就有足够的力量去与之抗衡。这点至关重要，明白吗？ 0 0 0
- “这里我要為你父亲说句公道话。他也不容易。他一直爱着你母亲，一往情深。我相信他直到生命结束也不曾停止过爱她。从某种方面来看，小海鹦，这正是悲剧所在。他太爱她，把她整个人理想化了。而要他赶上她在他眼中所达到的尺度，对他未免太苛求了。他也曾做过努力。是的，他努力过，為此差一点崩溃。他完全可以為自己开脱：‘听着，我只能做这么多，只能如此，我这人就这点能耐。’可他是那样深爱着她，千方百计想表现出色好配得上她。当他发现自己身上缺乏这种特质时，便逃开了，与一个不介意他是什么样人的女人远走高飞。在我看来，他渴望的只是休息。努力奋斗了那么多年后，他只想休息。”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