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辑:
《父之罪》[27句]
下辑:
《在另一种生命里》[39句]
- 我在火车上遇到了我的妻子。 我写:我喜欢精致的赞美,像海风喜欢你的头发…… 0 0 0
- 一九八五年弯弯曲曲的声音把我引到了兴安岭,那儿树差不多砍光了,人也走没了,大片大片的野花长起来,被阳光照得百里都是摇曳的花朵;一只喇叭留在那里,像坚持着讲花听不懂的人间的故事…… 生命的自然顺序在时间中是混乱的,我做洗牌的工作,从身体潜在的记忆中将它们一张张找出来,放好,理顺,走通,发现它们是一副,全了。这是我做的工作,就像找出一个个散失的零件,装成个电视,找出一个个遗落的音符,配成支乐曲,我清理出原初的自己。天上一日,世上千年。 0 0 0
- 就是这个巨大而细碎的美丽的声音,使我开始写诗;在我应答的时候,我便更清楚地听见;有两三年,我每天都擦亮油灯,静默在这天地间大美而无言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就写了一小纸盒诗。那时文化革命是永远的革命,诗当然没有发表的可能。 我很庆幸我放猪而不是去上学,这使我和语言有了一种自然的关系。 0 0 0
- 我忘不了那个声音,鸟飞走的时候我留在风里,一切忽然不同了,我听见万物在说话,声音轻柔透明;鸟的回旋、水的撞击、花的开放、心的跳动,都因由这个声音。它是公开的,它是秘密的,如同一个女孩在草滩那边割草,你在这边;她回她的村子,你回你的,你们没有说话;但是在夕阳的光雾中,这个声音拨动了一切,麦田里留下很大的影子。 0 0 0
- 小时候听大人说话听见的只是一片声音就很好听,可是我也说的时候一只大手和善地拍了拍我的脑袋,我听懂了一个句子:“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从那时开始我知道了,说话原来是有规定的,不是為了高兴和好听。 0 0 0
- 语言也像城市一样,越长久就越密集、越窄小。我们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结婚,出入的小巷八十公分宽;我每天写十几或几十页字,笔划越靠越近,思想越压越紧;我叫了起来。 我穿着人的衣服生着人不懂的病。 一棵树伐倒了,叶子有些干,树桩还那么新鲜;我在上面坐下来看自己——在油灯下写字,笔划出现的时候我惊奇极了,我沿着它走了下去⋯⋯我摘来的花都变成了枯草……在洞岩上画下第一个线条之前人是自然的,后来就不是了⋯⋯我将手掌平平地放在新鲜的树桩上面,一切忽然不一样起来,一个声音轻柔透明,充满了我的身体,天地和我失去了界限,汇入这片清新的光明之中,有一片白色的湖,有一个飘落的花瓣,有一个人开始走路⋯⋯我想那个时候写诗是从来没想发表的…… 0 0 0
- 我回到城里,思想陷入混乱。我又看见了那些墻壁。我小时就感到那是死人的灰刷成的,谁最终都会涂在上面。我在长大,时鐘在身体里走,白色的灰在生长,我说话的声音难听起来。所有人都说话难听。我看到我一年级的成绩册,老师的评语说:不和大家一起玩儿;极端地爱干凈。我坐到楼上,看下边的人叮叮咚咚摇着饭盒吃饭去,我想,听不见话只有声音的时候,人真美好。我想我可以再活一天,死放在明天就不用害怕,我锯木头、拉石灰、说话,不用逃跑,也不用道歉,不怕鐘在身体里走,死放在明天,明天鐘就会停下。一切都不用害怕。 0 0 0
- 我这才发现,除了我以外还有歷史,它隐在活动的人身上无声无息,它拨动现代像操作木偶,让每一时刻无一遗漏地归為它。 因為畏惧说话,我学会了滔滔不绝。 0 0 0
- 《顾城经典语录》[218句]
- 《顾城哲思录》[20句]
- 《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14句]
-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12句]
- 《睡眠是条大河》[10句]
- 《强风吹拂》[94句]
- 《追逐繁星的孩子》[27句]
- 《只缘身在此山中》[5句]
- 《烟波蓝》[29句]
- 《有顶天家族》[114句]
- 《走到人生边上》[25句]
- 《我的26岁女房客》[75句]
- 《樱花庄的宠物女孩》[98句]
- 《天神右翼》[135句]
- 《滑头鬼之孙》[74句]

